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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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瑰丽的边缘

在路上

November 01

雾中

  photos by TW, special thanks to X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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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极少起大雾了,在这城市三年,这样的雾我是第四次见。

家附近的河堤,着夜雾笼罩,恍然已是在另一个星球上。

平日见惯了的高层楼房被雾气掩盖,只灯火氤氲开环状光芒,好似太空飞船初初降临,天地齐开,水波荡漾。

在一处站定,感觉一片空白。

August 05

甘南——丹巴 走过的路 (六)

 

8. 党岭村——丹巴  恩泽

上山花了比预计更多的时间,加上体力消耗较大,张老师决定在党岭村多留一晚。而我是必须要当天回丹巴的,上山前只跟老爹说过一天没手机信号,要是晚上没听到我的声音,他老人家肯定就报警了……

只能遗憾地与两位老师提早告别, 大李哥哥陪我先行下山,去村里找摩的。一切顺利的话,两个多小时就能回县城了。

回到村子是下午两点半,然后我度过了这些天来心情最动荡起伏的一个小时。四处找下山的的车,问了好几户人家,都不愿再跑生意了,因为虽然下山时天还亮着,返程却正好是天色暗下来的时段,山路不够安全。就这么怀着希望而去,失望而归了多次,终于认清搭摩的的计划是不可行了。

转而寻找其他可能,才发现也没有其它可能了。林业局的车中午就走了,我刚回到村里的时候兴许还能搭上几位游客的顺风车,现在他们也离开了。这个时间,党岭村只有上来的车,没有向下的了。

束手无策,是真的绝望了,没有办法想象今晚还得滞留一夜,不敢去想爸爸收不到我消息的后果,脑子里一片真空……

三点半,两位老师也骑着马下来了,见到我很是惊讶:怎么还没走?我说,找不到车,看来只能再住一晚了,明早跟你们一起走行吗?

许是听出了我语气里的巨大失落,张老师顿了一下:“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走!”我大惊,慌忙摆手,不行不行那怎么行;卢老师在一旁也很是担心:“你身体吃得消么?不要硬撑啊!”“行了,走吧,一路都挂着四驱就是了。”

感觉当时已经不能思考了,跟丧了魂似的,只是机械地处理事情:回屋、装包、跟华尔清一家告别、上车……


就这么匆匆踏上了归途,直到车子驶离村口,重又回到颠颠簸簸的碎石路上,我才慢慢缓过神来。之前拒不承认的现实当头棒喝般地袭来:我,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回丹巴的车上;前面开车的人精力早已不再充沛,本该躺在床上休息,却为一个素不相识陷入困境的小孩改变了行程;或许还有一份他从未承诺过,却在带我上车之时默默许下的责任。

开始哭,不停地哭,泪水怎么都止不住……在心里不停骂自己:你真是个混帐!似乎这样就能减轻些负罪感。可是没有,我知道有些恩情已如同埋入土壤的种子,注定无法归还;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悉心浇灌,期待它有朝一日会吐露芬芳……

下山的路只走了三个半小时,对我而言是漫长而转折性的三个半小时。车回到丹大熟悉的庭院时,我能真切地感到体内多了些什么。也许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存养料,去建立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就好像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始终是那些细沙。我信手搭小桥盖碉堡挖地道,然后任凭它们重新化为一堆散沙。无处不在,它们可以组成任何东西,但也永远都是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细沙。

为此,我的人生成为所有路人的恩泽。

 

尾声

我总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说那些路上的人和事,我的记忆也毫不奇怪地被这些经历占满。我记不得很多人的长相和名字,却从不曾忘记每一个细微的温暖神情。

路上,是一个特定的空间范围。在路上的自己,未必最完整,但一定很真实。感官全部打开,人变得敏锐而细腻。如同以清净的舌根等待食物的抵达,那一瞬间的触感无论好坏,都将很深很深地刻在记忆里。

 

那些在路上遇见的人,你知道也许此生都不会再碰到。

他们给予一个陌生人的温暖,是源自内心的善良。

在异地他乡陷入困境之时,这份善意有着多么厚重的份量。

 

若干年后,你会忘记见过的风景;忘记沿途的艰辛;

却不会忘记那些给予温暖的人,不会忘记他们的真诚微笑。

体味过那种感觉的人,一定明白幸福的含义。

 

那些旅途中的际遇,让我即使行走于钢筋水泥的城市之中,也一样可以勇敢而坚定地信仰温暖的力量——那些每一时、每一刻,以不同形式存在着的力量。

绽放在空中的烟火,是孕育于暗夜的光芒。

August 04

甘南——丹巴 走过的路 (五)

 

7. 党岭村——葫芦海  回归

多年后我仍记得那片海子

雾气中恰恰

小碎步交叉

转身跌进了温婉臂膀

 

地图粉碎了

抽屉里的隧道

听见多瑙河在歌唱

棉麻裙布回旋飞扬

 

河畔金色的侧影

怎么都够不到

流浪的农夫去哪儿了

为何长裙上开满血色玫花

 

怎样呢

转吧

蹲下吧

又立起来呵

手臂该怎么放呢

多余就砍掉呐

转吧 转吧

 

苍绿挺拔如常

挥开正午阳光

他捧着仙女泪珠

痴望了万年时光

 

多年以后我也还记得葫芦海边那碗盒饭的味道:热水冲开的方便盒饭,米粒是半僵的,但被肉香弥漫的浇头一盖,有一种说不出的咀嚼快感。近四小时的上坡路后,你期待的不会比一块饼干更多;而我却捧着一盒有滋有味、热气腾腾的米饭,像贵族一样。那味道,让我想起黄山上的那只烤鸡,牛头山里的那碗紫菜蛋花汤,蒙古包里的那锅方便面乱炖——怎么可以这么香啊?

过飞机坪后,路过于陡峭,马匹无法行进,所以这山上并无人家。只葫芦海边有几个当地人临时搭建的帐篷,提供一些热水给路人歇脚。在山上住需自带冬季帐篷,一路背上去并不轻松,所以访客寥寥,这片山林保留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气息,漫不经心地等待那些欣赏它的人,然后毫无吝啬地给予他们全部的奖赏。

长途跋涉抵达的仙境,通常都不会停留许久。就好象踏遍万水千山去寻访故人,那见面时的点头微笑便已足够。

见你一切安好,我很欢喜。那么,便不打扰了。

July 30

甘南——丹巴 走过的路 (四)

 

6. 丹巴——党岭 找到组织了

日记摘抄

过完十一假期,好处是游客快绝种了;坏处是,因为没有游客,也没有班车上山了。从丹巴县城到党岭村,60多公里路,面包车要开5个小时,全程都是碎石路。耗车至极,所以费用不低,要控制预算只能多找人一起拼车,我决定去呆驴巢(丹大的会客厅)碰碰运气。

见到了周小林和他夫人殷洁,如网上形容得一般直爽热情。听说我一个人要上党岭,便建议第二天中午跟当地林业局巡山的车走,这样既安全又不用花钱。我高兴不已,正道谢呢,门外有人唤着“周总”就进来了,我立刻眼就直了:那个大胡子肩上挎的是——小白!

听他们寒暄了几句,才知道几位客人是四川新闻网的记者,在做名为“大熊猫之旅”的长线采访,从成都出发经雅安,阿坝、甘孜,沿线探访大熊猫栖息地,报道当地人文风俗,地理地貌。丹巴作为其中的一站,自是不能错过传奇人物周小林。

又聊到第二天的行程,他们听了推荐决定上山,在党岭村歇息一宿,次日步行上葫芦海,午后返程回丹巴。我正嘀咕着怎么跟我计划都一样,周总就发话了:“那个小姑娘也想去党岭,要不跟你们的车一起?”

“行啊(真爽快),不过跟我们走可不轻松啊(哦?),要走很多路的(出来不就是走路的……),上高海拔(反正在甘南都反应过了),而且我们做报道,要经常停下来拍照采访的(哇噻,这下取景都不用费心了),小姑娘你体力行不行啊?”

“行的行的”,我生怕自己的脑袋不够拨浪鼓,心想MMD,就算爬我也得跟着。

约好了出发时间,我便先回房了,一出门就见到院里停的吉普车,白白胖胖的车身上有一只胖胖白白的大熊猫,边上竹色的字:“首次大熊猫之旅”。没见过世面的我眼又直了:四驱啊……

 

“东女国,西羌之别种,以西海中复有女国,故称东女焉。俗以女为王。东与茂州、党项接,东南与雅州接,界隔罗女蛮及白狼夷。其境东西九日行,南北二十日行。有大小八十余城。其王所居名康延川,中有弱水南流,用牛皮为船以渡。户四万余众,胜兵万余人,散在山谷间……”

这是《旧唐书》中的记载,康延川——据考证就是以丹巴为中心的大小金川一带。这个神秘的羌族母系王国留下无数传说,包括《西游记》里的经典段落:唐僧和八戒误饮女儿国河水,怀上身孕……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其实很多时候,我不知道史书记载和民间传说,哪个更值得相信?起码我会觉得:每一个传说故事的背后都有历史的影子。

河流的源头和交汇处也是文明起源和融合的地方。大渡河的发源地、五河交汇处的丹巴曾孕育过怎样的文明?女儿谷之名缘何得来?梭坡地区高密集度的碉楼遗迹是否当年东女国人搭建的住所?公元八世纪末松赞干布与唐王划地为界,将嘉绒地区纳入版图,藏羌汉文明又是怎样融合,形成了今日独特的嘉绒藏族群落?

许许多多的问题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因为此时此刻,当我身处群山环绕的河谷里,凝神看对岸棱角分明破空挺立的古碉时,能感到时空划下的向量。每个时点存在着的,便是当时的完好。

那么现在,请让我闭上眼睛回想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凤凰飞到了墨尔多山,为了栖息在这丰饶之地而化作千千万万美丽的姑娘。她们走进了当地人的生活,也带来了手工艺、农作技术和对明天的美好希望。世世代代,他们繁衍在这片开放而宽容的土地上……

嘘……这是传说。

 

日记摘抄

终于明白为什么上党岭要开那么久了,这路面简直就是测试轮胎磨损度的实验场,只不过有68公里!也许我是从小开惯了碰碰车,从床上掉下来过,从自行车后座摔下来过,从公交车座椅上颠下来过,这会儿倒是乐得在车里上下蹦哒……

开车的张东升老师是摄影家,看上去很严肃,不知是否因为胡子;一旁的卢猛老师是资深地理记者,也是本次采访活动的策划人,后来知道还是我半个老乡;后坐的大李哥哥是文字记者,总笑眯眯的,时不时蹦出些经典句子来捣腾气氛;最后就是我,一只菜鸟。

 

一路上风景是曼妙的,但不至于惊艳,因为十一月的深秋才是天堂谷最名副其实的季节。林海换装,初雪降临,漫山遍野的红枫和金黄桦林,牵着雪山以倒影亲吻谷地……这些在照片里过滤出来的景象这次是没缘分见到了,留个念想给以后吧。

上山的路开得很慢,中途还停了五六次拍照,我们差不多花了五个小时到达党岭村。当地接待大户华尔清家的院落很气派,听说黄金周期间他们家同时住过30个人,都赶上小型招待所了!50元一个床位并不便宜,这户人家确实因五湖四海的游客而致富了。

当地乡民都知道周小林,语气里尽是感激。他们知道是这个人把游客带进了深山,也把经济效益带进了家家户户。但他们似乎还不知道,正在施工中的水电站很快就会影响进山的路,也将带走周小林和他的丹大。抛开生态环境不讲,只谈现实:旅游业的发展能富乡民;修水电站,富的是哪里?

安排给我的房间在二楼转角上,光线明亮地透进来,照在色泽鲜艳的藏毯上。床单、枕头、软垫……都是传统的藏家用品,别致的图案花纹,闻上去还有阳光的味道,应该是长假过后主人刚刚清洗过吧。这时候来真好。

晚饭后华尔清邀请我们参加歌舞晚会,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主人家今日来了不少亲戚朋友,而客人只有我们几个,于是乎格外受到“厚待”。上来先每人一碗青稞酒,我喝了一口就呛得不行,还好两位老师撑住场面,与藏族朋友互干碗中酒,赢来一片喝彩。有酒助兴,康巴汉子们打着拍子舞动起来:右手捧着酒碗,左手互搭着肩膀,嘿嘿呦——嘿嘿呦地唱着,跳着……这些瞅上去高大壮实的兄弟们,怎么可以舞得这样好看啊!

气氛愈加亲切活跃起来,主人敲着筷子要求我们出节目。作为队中唯一的小朋友,我被捉兔子般地拎上去,唱了个英文老歌。唱完还没溜回座位就又被捉回去了,说要再听中文的。神啊救救我,我可不想在这儿唱流行歌曲……随口哼出几句黄梅戏的调调,同为安徽老乡的卢老师听见大喜,邀请我一起唱《对花》。大家先想象一下,一头豹子和一只兔子站在一起对花,这是个多么富有戏剧性和纪念意义的场景;可一分钟以后再看,就只有一头豹子在那里,自己跟自己对花了……

好吧,我承认我中气不足,唱了两句就被轰下来了;可卢老师您这义勇军进行曲的气势,能幸存下来的花儿得有多强壮啊……

July 28

甘南——丹巴 走过的路 (三)

 

5. 马尔康——丹巴——甲居  一个人旅行

日记摘抄

背着75升的大包,内着抓绒外穿冲锋衣,踩一双防水登山鞋,挎着根登山帐——我知道这身打扮可以在外人面前冒充老驴了。一路上常有人用疑惑的眼光打量我,我就故作镇定,使出杀手锏:反正我就是一无知无畏的菜鸟。

菜鸟上路故障多,这不还没到换车点,车就坏在半路上了,深山里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安静地近乎死寂。司机让大家都下车,合力推了几下还是没反应,只能操家伙开机箱了,只是这一修,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奇怪当时怎么一点也不慌,当天下午安排了甲居的行程,是要早些赶到丹巴的,这一拖可就没个准了。可干着急一点用也没有不是吗,不如耐心等待。更何况,这儿的风景很好,一侧是层峦叠嶂的山色,另一侧是清亮的河水。找了块河边的大石头坐着,摸出我的红本本,在水流的伴奏下往上填字,填着填着就笑了,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好笑:怎么就这么自得其乐呢?我连今天晚上会在哪里都不知道……

 

抵达丹巴,住的是鼎鼎有名的丹大(丹巴大酒店),名字响亮,其实就是个青年旅馆。丹大掌门周小林,守望了丹巴七年;一个在横断山脉的峡谷、碉楼、民居和五千年历史里找到梦想,并为了梦想而奋斗的人。这片峡谷深处的世外桃源,通过他的镜头向外延伸。

丹巴是五河汇聚之地,也有五种藏区方言。这里的文化融合不亚于横断山脉之形成:其间的冲突与对抗,在时间的强大张力下化为鬼斧神工的壮丽。没有牺牲和妥协,有的只是自我实现和超越:一个超越了所有个体的融合,将每个组织细胞纳入新的生命体。新的存在。

甲居藏寨,是我见过的最迷人的民居。当地特有“白泥巴”漆出来的房子如同仙人打坐,顶部有红黑白相间的条纹——红色象征着天,白色代表着地,中间的黑色则是被夹住的魔鬼。房顶四角象征四方神灵庇佑,如此便得以安居乐业。远处看,那些房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高低起伏的山脉里,似乎它们一直都在那里,自天地诞生之日便是这峡谷的一部分:独立、融合,且有着持久的生命力。嘉绒藏人每年都会粉刷一遍外墙,他们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对神灵的敬畏。到了秋天,山林里红色蔓延开来,藏寨屋顶晒满金黄色的玉米棒,阳光撒下,树叶随风而动,一切都那么自在完好。

与班车上碰到的两位走川藏线的姐姐结伴游甲居,天气很不好,一直下雨,我们在一家藏寨里订好晚餐,便出来晃悠。在二号观景台拍完照片后,雨势加大,两位姐姐先回藏寨了,我看时间充裕就想再逛逛。随意地沿着山路往上走,没多远就遇上个本地乡民,见我一个人上山便执意带着我走,说岔路多容易迷路。果然不是瞎吹的,林间小路因下雨泥泞,反多了几分生趣,七拐八弯,常常一个转身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不到十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我们走上了半山腰的公路。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内心溢出喜悦,为眼前星罗棋布的藏寨,它们在山林里如此安好。

那位好心的老乡不肯告诉我名字,照片也不愿意拍。我想以某种方式表达感激,他只说帮助我是应该的,然后就默默地走了。也许这片土地有它内持的规则,人也一样。

雨渐渐停了,我静静站立了一会儿,开始顺着小溪下山。沿途似秘径般充满着惊喜:色彩鲜明的林木,成片的苞米地,还有湿湿泥土上我新鲜的脚印。许是自己走出来的风景,感觉异常得美丽。没有刻意的目的,只有单纯的前行。不知道什么在前方等待,但只要行走在途中,就会有奇妙的发现。

因为充满了未知,所以满载着惊喜。

July 27

甘南——丹巴 走过的路 (二)

 

3. 郎木寺——花湖——若尔盖  自然的色彩

日记摘抄

郎木寺的住持是一位很和善的大和尚,花名大雕,因为他的背影看上去就像神雕侠侣里的那只雕。与我们聊天他显得很健谈,各种各样的问题都一一回答,还兴致勃勃地给我们介绍每个学院的特色,辩经的知识。最开心的是和他一起拍照,他将双手高高举起的时候活脱脱是一绛红色的蝙蝠侠!

跟大雕告别时,他塞给我几张纸,是为郎木寺的学院筹集善款的宣传单。非常单薄的纸张,可我觉得好沉重。他说:“谢谢你,这很重要。”

 

最美的,是路上的风景。

甘南地区的山路,每天都要在车上颠簸几个钟头,而这几个钟头通常是我最享受的时光。大多数时间,我都会很认真地看着窗外,看沿途风光的变化,体味那份专注的,完全属于自己的欣赏和感悟。其实一路走来,就愈发地觉得,最美的风景都在途中。没有了对目的地的期待,平和的心态更能孕育发现美的眼睛。

尽管司机师傅总在说,这个季节风景不太漂亮了,然而在我看来,草原虽不再是一片绿色,却有着强烈的色彩感与分明的层次感。由远及近,由深黄绿逐渐转浅,再到浅黄,深黄……远处棕褐色的山更是给了前方宽阔的草原愈加鲜明的色彩对比。即使是山峦,从不同角度看它的色彩也是多变的,自然的色彩,让任何渐变效果都黯然失色。

看得越多就越是汗颜,原先心中存着的想法,在人迹罕至的山区里住一段时间写写生,实在是相当得不自量力。颜料纵使五彩斑斓,又怎及得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如果不能记录,情愿不要亵渎。

晚上在一家火锅店吃散伙饭,大部队接下来要走九寨,我要取道阿坝去传说中的美人谷。由于在家打包时秉承了“能不带的坚决不带”的原则,我对于一些气候环境毫无准备,一路上都在接受他人的救济。这会儿要一个人走了,szy给我包了块肥皂,冠冠塞给我她的润唇膏,大家还给装了很多吃的,心里暖暖的。

就要开始一个人的旅途,不是没有惶恐,除了事先准备的路书功略,几乎一切都是未知。但是我知道,我想要体验这样一种感觉,需要通过这样的经历成长。不然,我不会在这段本该无比忙碌的时候坚定地出行;不会在小如告诉我“千万不要一个人走,那滋味太难受”后仍然选择前进。或许不远的将来,我就要在更遥远的异国他乡,孤身一人,所以总是要学会,在陌生的环境与未知的道路上,承受孤单。

告诉自己:不慌张,不害怕,我要加油!

 

4. 若尔盖——马尔康  独自上路

日记摘抄

早上六点半,坐在开往马尔康的班车上,窗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一个人的时候,就容易想很多,容易感触。摸出手机开始发消息,给小鱼,给晓婷,告诉冠冠,我开始想念她们,已经想念。

天慢慢地亮起来,东方的鱼肚白,远处山峦背后泛起红光,但仍被灰蒙蒙的云压着,晕染开来。我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眼圈就开始潮湿。这是必经的过程,我知道,因为对于前方,我仍旧充满希望。这样的情景,已经在大脑里预想了太多遍,只是此时、此刻,思绪中蔓延着一种感伤的气氛,叫做思念。

手机亮起来,看到晓婷的消息。她说:秋,你并不孤独。突然间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虽然我独自一人,但其实,并不孤单。我的心里,带着所有我牵挂着与牵挂着我的人,一起同行。

 

下午到晚上在马尔康晃悠,几乎把它走了个遍。一个极其悠闲的小县城,悠闲到近乎散漫,人们的生活节奏缓慢而放松,商店通常十点开门,晚上七八点就陆续关了。上班的人常常下午才开始工作,他们热爱打牌,热爱一切娱乐活动。晚上走在马尔康的街头,大多数商店紧闭着门,循着灯光而去你会终止在迪厅或网吧的门口;步行街的路口,排成方阵的中老年人随着民俗音乐在街灯下翩翩起舞。

这是个怎样的县城啊,你很难想象它顶着四川消费水平第一的名头,成都仅排在第四,次于攀枝花和绵阳。攀枝花是矿乡,绵阳是科技电子之城,那马尔康靠的是什么?地理位置?林业资源?应该不是因为上半天班心情愉快生产力增加吧……在超市领教了这里的物价,快赶上上海了。这样的消费水平,实难让人将其与这优哉悠哉的小城联系起来。

有山有水,有大把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太现代化,但舒适度极高,各项生活设施俱全……可真是应了一首歌名:不得不爱。

July 26

甘南——丹巴 走过的路 (一)

 

    一段旅程,需要沉淀多久,可以排除掉暂时的情感错觉,夸张或忽视的成分,还原真实。

    把一切交给我的朋友时间,接受检阅,好像一本交付出去散发着油墨香的书,它被归还之时会带有印记。

    一本被时间读过的书,赋予表达生命,它成为独立的存在。

    2005年十月我走过一段旅途,从甘南到甘孜。以若尔盖草原为分界,前半段跟着稻草人大部队一起,后半段是一个人。我曾数次试图把那段路上的故事讲出来,每次写到一半就写不下去了。于是搁着搁着,直到我发现,也许我永远都不知道该怎样表达了;而那些本应该见光见日的小精灵们,我快要把他们闷死了。

    想要记录一些遇到过的人和事,也许这样,我也自然成为了故事的一部分,而不是那个艰难着寻找词汇讲故事的人。

 

1. 上海——兰州  启程

甘南之行的源起是一段未能实现的旅程,是带着博格达的遗憾而踏上的,沉甸甸又充满期待的路途。一种变相的追讨和清算,动机不够纯洁,给之后的旅途带来预示。深紫色渲染,伏笔已然定下基调。

日记摘抄

手抓羊肉,羊肉面片,炒羊杂碎,酸辣牛肉夹沙,东乡土豆片,上汤娃娃菜——这就是我们的菜谱。一番味蕾的满足后,以每人支出16大洋收场。在小朋友们大叹便宜的时候,我即时纠正了这种不正确的想法:要知道在一个20元住一晚上宾馆的地方,花16块钱吃饭是件多么奢侈的事啊!

在兰州的好吃好睡,让这段旅程有了幸福的开始。

 

2. 夏河——尕海——郎木寺  信仰

日记摘抄

夏河至郎木寺的车程,由于沿途美丽的风景和可爱的司机师傅而印象深刻。草甸、山峦,远望雪山,有时一条路望不见尽头,有时又九曲十八弯,每转一次向都能见到不同的风景,给予持续的冲击和惊艳。路上见到的羊群大开生平之眼界,近处绵延不绝,一团一团地往山上挪动;而远处的山脉上,一片白色星星点点,好像从天而降的绿丝绒上镶满了白色的珍珠,叹为观止。

和司机大叔聊天:

“师傅,前面那片山叫什么?”

“那个啊,那个就叫山啊!”

……

车过黄河第一湾时,师傅很是激动,“在兰州看过黄河吗?”

“恩,看过。”

“哦,那就跟兰州的黄河是一样的。”

……

自此将大叔奉为神人,崇拜不已。


在甘南藏区,从拉卜楞寺到郎木寺,这片藏传佛教香火最旺盛的地方。

对甘南藏区的兴趣,其实也是源于对虔诚的佛教徒们内心深处支撑力量的根源的追寻。想要亲眼看一看,他们的信仰,究竟有多大的力量?能够对他们的生活,产生多大的影响?而这样的一种力量,究竟又源自哪里,是环境,还是其它?

这些天来的游历,与藏区人们接触得越多,就越来越深地体会到:他们的信仰,是支撑他们生活的全部。寺院里僧人的生活,是数十年一日的念经、学习;再念经,再学习……问起佛学要学多久,他们会告诉你:学习是一生的事情,是无止尽的。

在郎木寺很幸运地赶上了当月最后一场辩经,每六七个人围成个小圈子,主辩的人站着,每说完一段就跺下脚双击下掌,围坐着的人轮流反驳主辩,也是每次说完就响亮击掌一下。说得通通是藏语,完全听不懂,只是场面看着很像打架,听着很像吵架,足见辩论是很激烈的。跟当寺的住持交谈,得知寺院里的大小和尚,每天的生活就是从早至晚的念经学习和一些劳动,而辩经就是一种学习成果的检验,每个月进行15天。实在是难以想像,如果不是全身心的追求,如果不是这份至高无上的信仰,这般枯燥的生活,如何能够日日月月年年地持续。

没有看到天葬,但去了传说中的郎木寺天葬台,从寺院大门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上走了很久。不过想想也是,如此神圣的法事,总得在一个至高的所在,方显其肃穆而不可亵渎。突然就想起了《格兰特船长的儿女们》,地理学家为了逃避当地土人的追逐,躲到了被他们奉为圣山的安葬历任族长的神庙里。于是乎那些土人在山下又叫又跳,却就是不踏上山一步。郎木寺的和尚们说,在这边天葬的尸体,除了本地人,很多是从极远的外地火车运来的,只为在这块最神圣的土地上,完成肉体的回归和灵魂的圆满。

跟szy一起,机缘巧合地走进过郎木寺下任主持的房中,也很误打误撞地闯进过活佛的家中做客。下任住持的房间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屋子之一,大概不超过8个平方米,左手靠墙的书架上,满满的佛书和各类器物色彩夺目逼人,从来不知道佛学书都可以装帧得如此好看。书架下的台子摆满香烛,床上的小台子上一只精巧的转经筒,屋子右边放着经箭和诸多节日法事时有用的物品……一个房间能够融合如此多绚丽的色彩,却不显花哨。活佛的家中也是同样,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个主题,一个基调。

一路上也见惯了转经的人。拉卜楞寺占地面积很大,绕寺游走一圈差不多要一小时,若是把寺内的经筒如数转过,我不知道需要多久,更无法计算如果转经的沿路都采取五体投地的姿势所需的时间。这样的转经,当地人每天,起码走上一回。若是需要赎罪或祈祷,他们会一圈圈地转下去……圈数越多,超度越多。

一直都认为,有信仰的人是可敬的,亦是幸福的。幸福得除却了许多杂念,一心一意简单的充实。

你觉得那些藏民,那些早晚坐着念经的和尚,那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转经、转寺、转山的佛教徒,他们快乐吗?我想他们很快乐,因为他们可以花上三五年的时间,五体投地地拜倒在转山路上,即使是死在途中,亦是无尚的光荣。选择天葬,因为这对于他们而言是一生中最后的神圣,缺少了,便不完满。他们的生命属于他们的信仰。

我始终觉得,人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而能够凌驾于生命之上的,也只有人类自身的信仰了。一个有信仰的人,无论他信奉的是什么,或者只是自己心中死守的某个原则或目标,只要那是经得住时间考验的足够坚定和执着;那样的人,必然是快乐的。因为他的生活,从来都不会失去意义。

而在这片佛家香火盛极之处的旅行,旅人的心态更该是肃穆而尊敬的。最起码,来不得丝毫轻浮的成份。或者,你只当这是一场旅行,走过,看过,就这么过去。或者,你想要融入其中,那么,就请暂时用全部身心,去感受和触摸这份神圣。

时时保持仰望的态度,在旅途之中,更应牢记。

July 10

Lavender Festival


今天天气真好,小飞飞带着我出去玩。
 

天上很热闹,有小猪和小恐龙。

我们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前方出现了一片紫色的麦田。

小飞飞纠正我:“那叫薰衣草,小笨蛋。”

我不以为然,明明就是基因变种的麦子嘛!不过它有一种神奇的味道,真好闻~

据说这里的薰衣草有两个不同的品种:一种颜色暗一点,产油量较高,让人保持清醒;还有一种颜色偏亮,产油量较低,可以助人入眠。 那我当然是抱紧可以呼呼的那片草了!
 

哇,还有好多美女!

临走再回头望一望麦田

一天的出游结束了,小飞飞带我回家了,当然,还要带上一束油亮亮的紫色麦子。
June 29

Trinity Buoy Wharf ——伦敦的艺术码头


似乎是一点一点的,在发现伦敦与上海的相似。还是说,人们内在需求和追寻方式的相似;人群与人群的相似:划分规则、生活态度……连窘迫都是一致的。


我想说的是莫干山,苏州河畔的艺术仓库,极佳又极不佳的地理位置。佳,在于亲水性;不佳的,是交通不便导致的相对隔绝。不然,也成就不了如此廉价的租金。

而所有这些描述,都可以套用在Trinity Buoy Wharf上。上世纪50年代的锅炉厂,在世纪末被废弃,十年的时间里逐渐改造成艺术和创新工业的基地。

 

那些19世纪的砖瓦厂房用事实证明:它们不仅适合造锅炉,也可以做排练场,演舞台剧,开展览会,停泊一架流光魅影下的小型飞机……


但,这些仅仅是展览空间,艺术家用以创作的小型工作室需要另建。艺术家不富裕,所以租金不能贵;租金不高,贷款额度就上不去。然后问题来了,银行贷款只能满足1/3的建筑预算,那2/3的钱在哪里?承包下这片基地管理开发的Urban Space Mgt当年定是使了浑身解数筹钱,可惜98年上一场经济危机正在横行,最后残酷的现实就是: 没有钱。

钱,不够;楼,要造。怎么办?
地下不会长出来,天上不会掉下来。
反正码头运的就是集装箱,要不,试试把箱子拼起来?


你玩过乐高积木吗?先横向平铺一层长条块,再纵向平铺一层,这么一层一层地累加上去,就是一个整体支撑起来的基础。其中的造型可以千变万化,灵活调节。

City Container 2就是这么一个大型积木。集装箱的开口成为天然的小阳台,圆圆的窗口望出去,是正对的泰晤士河,瞬间就会产生的错觉:天哪,这是要把我运到哪里去??


今天讨厌这些房箱的人们会同意:当年想出这主意的人真是个疯子!可欣赏这房子设计的人却很难想到:当年建造它的人并没想追求什么标新立异的设计,而只是单单纯纯地:缺钱。

是够疯狂的,可当初如果没有那同样疯狂的预算,人们也不会接受把箱子搭成房子的想法。而当它真的实现了,大家重新打量几眼,才发现说:哎?这东西还挺不赖嘛。


用箱子搭房子在其它国家也有,并不是什么发明,但在上世纪末的英国伦敦,这片被历史保留建筑包围着的码头上,这些五彩缤纷箱子的出现不由地叫人感叹在现实的限制和逼迫之下所迸发出的智慧。


2005年,第三幢房箱,紧邻河岸的Riverside House在十五天内搭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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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灯塔里头看O2 ( 也不是那么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