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Qiu's profile在路上PhotosBlogLists | Help |
|
May 28 London EYE世纪之交,伦敦兴了不少土木。
千禧桥被设计为人行天桥,初初启用就成为一场怎么看都好就是无法让行人安全通过的噩梦。多年以后我到伦敦学习金融,讲系统性风险的首要案例就是这桥,足见其教训之深刻衍生效应之广。
千禧穹(现在的O2剧场),07、08年两度荣登福布斯、CNN民调“世界十大最丑建筑”之首,不能不说是建筑设计上一个巨大成功。
然后排开备受争议的建筑本身,它的政治命运真可谓昙花一现,经济命运更是惨不忍睹:开展不到一年就因门庭冷落而沦为烫手山芋,投资十多亿英镑的政绩工程在2001新年钟声敲响前的一场烟花里黯然谢客,之后又险些被完全拆除……一场颇具讽刺性的政治秀和投资灾难。
而伦敦眼,地处泰晤士河自东向南转弯的河口上,紧邻郡政厅,遥望对岸的大笨钟和西敏宫。由于地理位置显要和不容于四周历史建筑群的担心,当初只是作为临时工程修建。合同为期五年,是做好了到期就拆除的准备的。没成想,当年世界第一高的摩天轮大受欢迎,00年3月正式运营后每天迎来送往一万多游客,到2002年七月已有850万人在伦敦上空转了一圈,纯门票收入近一个亿。地区政府马上乐呵呵地宣布:我们不拆伦敦眼了,它如同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一样,将成为伦敦的新地标。 不过,伦敦人民嘴巴上可未必愿意承认。记得我曾参加一个威斯敏斯特区的Guided Walk, 领队指着伦敦眼以戏谀的口气征求众人意见:“有人说这东西已取代大笨钟,成为伦敦的象征了。”立时围者嘘声一片。这是很可以理解的,如同故宫在我们心目中神圣不可侵犯一样。但不承认伦敦眼的象征意义,并不妨碍伦敦市民愉悦地坐上“大眼睛”,享受半小时多角度全方位的空中旅程。管它是什么东西呐,人们需要这样的视觉盛宴,大笨钟给不了,但伦敦眼做到了。
我曾两次被这巨轮带入伦敦的夜空,没有喇叭声,没有喧嚣噪音;炫目的霓彩被暮色氤开,化为朦胧萤火。光线流动,好像看着一个有机体内部细胞的繁殖与重组…… 夜色中的城市,它的生命力是一种让人踏实安心的力量。 也许这就是伦敦眼的魔力:它的时代性,不在于钢筋骨架本身,而是把伦敦市民带到了城市的上空,给了他们崭新的俯瞰视角。更重要的,这份权利不仅属于王公贵族,也归于每一位平民大众。
越神圣的东西越需要距离感,而功能性为拉近与人的距离服务——它们对立却并不冲突。就像我们今日赞叹历史筛选出来的大笨钟,也许未来某天,当周围的人造物体被更新的形式取代,人们会以另一个角度打量伦敦眼,欣赏它简洁优美的结构和阳光照射下的韵律。
伟大的事物莫不如此:它们总在这个时代承载着实用性的使命,并把因创造性孕育而出的精神价值留给下个时代铭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