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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30 甘南——丹巴 走过的路 (四)
6. 丹巴——党岭 找到组织了 【日记摘抄】 过完十一假期,好处是游客快绝种了;坏处是,因为没有游客,也没有班车上山了。从丹巴县城到党岭村,60多公里路,面包车要开5个小时,全程都是碎石路。耗车至极,所以费用不低,要控制预算只能多找人一起拼车,我决定去呆驴巢(丹大的会客厅)碰碰运气。 见到了周小林和他夫人殷洁,如网上形容得一般直爽热情。听说我一个人要上党岭,便建议第二天中午跟当地林业局巡山的车走,这样既安全又不用花钱。我高兴不已,正道谢呢,门外有人唤着“周总”就进来了,我立刻眼就直了:那个大胡子肩上挎的是——小白! 听他们寒暄了几句,才知道几位客人是四川新闻网的记者,在做名为“大熊猫之旅”的长线采访,从成都出发经雅安,阿坝、甘孜,沿线探访大熊猫栖息地,报道当地人文风俗,地理地貌。丹巴作为其中的一站,自是不能错过传奇人物周小林。 又聊到第二天的行程,他们听了推荐决定上山,在党岭村歇息一宿,次日步行上葫芦海,午后返程回丹巴。我正嘀咕着怎么跟我计划都一样,周总就发话了:“那个小姑娘也想去党岭,要不跟你们的车一起?” “行啊(真爽快),不过跟我们走可不轻松啊(哦?),要走很多路的(出来不就是走路的……),上高海拔(反正在甘南都反应过了),而且我们做报道,要经常停下来拍照采访的(哇噻,这下取景都不用费心了),小姑娘你体力行不行啊?” “行的行的”,我生怕自己的脑袋不够拨浪鼓,心想MMD,就算爬我也得跟着。 约好了出发时间,我便先回房了,一出门就见到院里停的吉普车,白白胖胖的车身上有一只胖胖白白的大熊猫,边上竹色的字:“首次大熊猫之旅”。没见过世面的我眼又直了:四驱啊……
“东女国,西羌之别种,以西海中复有女国,故称东女焉。俗以女为王。东与茂州、党项接,东南与雅州接,界隔罗女蛮及白狼夷。其境东西九日行,南北二十日行。有大小八十余城。其王所居名康延川,中有弱水南流,用牛皮为船以渡。户四万余众,胜兵万余人,散在山谷间……” 这是《旧唐书》中的记载,康延川——据考证就是以丹巴为中心的大小金川一带。这个神秘的羌族母系王国留下无数传说,包括《西游记》里的经典段落:唐僧和八戒误饮女儿国河水,怀上身孕……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其实很多时候,我不知道史书记载和民间传说,哪个更值得相信?起码我会觉得:每一个传说故事的背后都有历史的影子。 河流的源头和交汇处也是文明起源和融合的地方。大渡河的发源地、五河交汇处的丹巴曾孕育过怎样的文明?女儿谷之名缘何得来?梭坡地区高密集度的碉楼遗迹是否当年东女国人搭建的住所?公元八世纪末松赞干布与唐王划地为界,将嘉绒地区纳入版图,藏羌汉文明又是怎样融合,形成了今日独特的嘉绒藏族群落? 许许多多的问题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因为此时此刻,当我身处群山环绕的河谷里,凝神看对岸棱角分明破空挺立的古碉时,能感到时空划下的向量。每个时点存在着的,便是当时的完好。 那么现在,请让我闭上眼睛回想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凤凰飞到了墨尔多山,为了栖息在这丰饶之地而化作千千万万美丽的姑娘。她们走进了当地人的生活,也带来了手工艺、农作技术和对明天的美好希望。世世代代,他们繁衍在这片开放而宽容的土地上…… 嘘……这是传说。
【日记摘抄】 终于明白为什么上党岭要开那么久了,这路面简直就是测试轮胎磨损度的实验场,只不过有68公里!也许我是从小开惯了碰碰车,从床上掉下来过,从自行车后座摔下来过,从公交车座椅上颠下来过,这会儿倒是乐得在车里上下蹦哒…… 开车的张东升老师是摄影家,看上去很严肃,不知是否因为胡子;一旁的卢猛老师是资深地理记者,也是本次采访活动的策划人,后来知道还是我半个老乡;后坐的大李哥哥是文字记者,总笑眯眯的,时不时蹦出些经典句子来捣腾气氛;最后就是我,一只菜鸟。
一路上风景是曼妙的,但不至于惊艳,因为十一月的深秋才是天堂谷最名副其实的季节。林海换装,初雪降临,漫山遍野的红枫和金黄桦林,牵着雪山以倒影亲吻谷地……这些在照片里过滤出来的景象这次是没缘分见到了,留个念想给以后吧。 上山的路开得很慢,中途还停了五六次拍照,我们差不多花了五个小时到达党岭村。当地接待大户华尔清家的院落很气派,听说黄金周期间他们家同时住过30个人,都赶上小型招待所了!50元一个床位并不便宜,这户人家确实因五湖四海的游客而致富了。 当地乡民都知道周小林,语气里尽是感激。他们知道是这个人把游客带进了深山,也把经济效益带进了家家户户。但他们似乎还不知道,正在施工中的水电站很快就会影响进山的路,也将带走周小林和他的丹大。抛开生态环境不讲,只谈现实:旅游业的发展能富乡民;修水电站,富的是哪里? 安排给我的房间在二楼转角上,光线明亮地透进来,照在色泽鲜艳的藏毯上。床单、枕头、软垫……都是传统的藏家用品,别致的图案花纹,闻上去还有阳光的味道,应该是长假过后主人刚刚清洗过吧。这时候来真好。 晚饭后华尔清邀请我们参加歌舞晚会,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主人家今日来了不少亲戚朋友,而客人只有我们几个,于是乎格外受到“厚待”。上来先每人一碗青稞酒,我喝了一口就呛得不行,还好两位老师撑住场面,与藏族朋友互干碗中酒,赢来一片喝彩。有酒助兴,康巴汉子们打着拍子舞动起来:右手捧着酒碗,左手互搭着肩膀,嘿嘿呦——嘿嘿呦地唱着,跳着……这些瞅上去高大壮实的兄弟们,怎么可以舞得这样好看啊! 气氛愈加亲切活跃起来,主人敲着筷子要求我们出节目。作为队中唯一的小朋友,我被捉兔子般地拎上去,唱了个英文老歌。唱完还没溜回座位就又被捉回去了,说要再听中文的。神啊救救我,我可不想在这儿唱流行歌曲……随口哼出几句黄梅戏的调调,同为安徽老乡的卢老师听见大喜,邀请我一起唱《对花》。大家先想象一下,一头豹子和一只兔子站在一起对花,这是个多么富有戏剧性和纪念意义的场景;可一分钟以后再看,就只有一头豹子在那里,自己跟自己对花了…… 好吧,我承认我中气不足,唱了两句就被轰下来了;可卢老师您这义勇军进行曲的气势,能幸存下来的花儿得有多强壮啊…… July 28 甘南——丹巴 走过的路 (三)
5. 马尔康——丹巴——甲居 一个人旅行 【日记摘抄】 背着75升的大包,内着抓绒外穿冲锋衣,踩一双防水登山鞋,挎着根登山帐——我知道这身打扮可以在外人面前冒充老驴了。一路上常有人用疑惑的眼光打量我,我就故作镇定,使出杀手锏:反正我就是一无知无畏的菜鸟。 菜鸟上路故障多,这不还没到换车点,车就坏在半路上了,深山里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安静地近乎死寂。司机让大家都下车,合力推了几下还是没反应,只能操家伙开机箱了,只是这一修,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奇怪当时怎么一点也不慌,当天下午安排了甲居的行程,是要早些赶到丹巴的,这一拖可就没个准了。可干着急一点用也没有不是吗,不如耐心等待。更何况,这儿的风景很好,一侧是层峦叠嶂的山色,另一侧是清亮的河水。找了块河边的大石头坐着,摸出我的红本本,在水流的伴奏下往上填字,填着填着就笑了,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好笑:怎么就这么自得其乐呢?我连今天晚上会在哪里都不知道……
抵达丹巴,住的是鼎鼎有名的丹大(丹巴大酒店),名字响亮,其实就是个青年旅馆。丹大掌门周小林,守望了丹巴七年;一个在横断山脉的峡谷、碉楼、民居和五千年历史里找到梦想,并为了梦想而奋斗的人。这片峡谷深处的世外桃源,通过他的镜头向外延伸。 丹巴是五河汇聚之地,也有五种藏区方言。这里的文化融合不亚于横断山脉之形成:其间的冲突与对抗,在时间的强大张力下化为鬼斧神工的壮丽。没有牺牲和妥协,有的只是自我实现和超越:一个超越了所有个体的融合,将每个组织细胞纳入新的生命体。新的存在。 甲居藏寨,是我见过的最迷人的民居。当地特有“白泥巴”漆出来的房子如同仙人打坐,顶部有红黑白相间的条纹——红色象征着天,白色代表着地,中间的黑色则是被夹住的魔鬼。房顶四角象征四方神灵庇佑,如此便得以安居乐业。远处看,那些房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高低起伏的山脉里,似乎它们一直都在那里,自天地诞生之日便是这峡谷的一部分:独立、融合,且有着持久的生命力。嘉绒藏人每年都会粉刷一遍外墙,他们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对神灵的敬畏。到了秋天,山林里红色蔓延开来,藏寨屋顶晒满金黄色的玉米棒,阳光撒下,树叶随风而动,一切都那么自在完好。 与班车上碰到的两位走川藏线的姐姐结伴游甲居,天气很不好,一直下雨,我们在一家藏寨里订好晚餐,便出来晃悠。在二号观景台拍完照片后,雨势加大,两位姐姐先回藏寨了,我看时间充裕就想再逛逛。随意地沿着山路往上走,没多远就遇上个本地乡民,见我一个人上山便执意带着我走,说岔路多容易迷路。果然不是瞎吹的,林间小路因下雨泥泞,反多了几分生趣,七拐八弯,常常一个转身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不到十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我们走上了半山腰的公路。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内心溢出喜悦,为眼前星罗棋布的藏寨,它们在山林里如此安好。 那位好心的老乡不肯告诉我名字,照片也不愿意拍。我想以某种方式表达感激,他只说帮助我是应该的,然后就默默地走了。也许这片土地有它内持的规则,人也一样。 雨渐渐停了,我静静站立了一会儿,开始顺着小溪下山。沿途似秘径般充满着惊喜:色彩鲜明的林木,成片的苞米地,还有湿湿泥土上我新鲜的脚印。许是自己走出来的风景,感觉异常得美丽。没有刻意的目的,只有单纯的前行。不知道什么在前方等待,但只要行走在途中,就会有奇妙的发现。 因为充满了未知,所以满载着惊喜。 July 27 甘南——丹巴 走过的路 (二)
3. 郎木寺——花湖——若尔盖 自然的色彩 【日记摘抄】 郎木寺的住持是一位很和善的大和尚,花名大雕,因为他的背影看上去就像神雕侠侣里的那只雕。与我们聊天他显得很健谈,各种各样的问题都一一回答,还兴致勃勃地给我们介绍每个学院的特色,辩经的知识。最开心的是和他一起拍照,他将双手高高举起的时候活脱脱是一绛红色的蝙蝠侠! 跟大雕告别时,他塞给我几张纸,是为郎木寺的学院筹集善款的宣传单。非常单薄的纸张,可我觉得好沉重。他说:“谢谢你,这很重要。”
最美的,是路上的风景。 甘南地区的山路,每天都要在车上颠簸几个钟头,而这几个钟头通常是我最享受的时光。大多数时间,我都会很认真地看着窗外,看沿途风光的变化,体味那份专注的,完全属于自己的欣赏和感悟。其实一路走来,就愈发地觉得,最美的风景都在途中。没有了对目的地的期待,平和的心态更能孕育发现美的眼睛。 尽管司机师傅总在说,这个季节风景不太漂亮了,然而在我看来,草原虽不再是一片绿色,却有着强烈的色彩感与分明的层次感。由远及近,由深黄绿逐渐转浅,再到浅黄,深黄……远处棕褐色的山更是给了前方宽阔的草原愈加鲜明的色彩对比。即使是山峦,从不同角度看它的色彩也是多变的,自然的色彩,让任何渐变效果都黯然失色。 看得越多就越是汗颜,原先心中存着的想法,在人迹罕至的山区里住一段时间写写生,实在是相当得不自量力。颜料纵使五彩斑斓,又怎及得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如果不能记录,情愿不要亵渎。 晚上在一家火锅店吃散伙饭,大部队接下来要走九寨,我要取道阿坝去传说中的美人谷。由于在家打包时秉承了“能不带的坚决不带”的原则,我对于一些气候环境毫无准备,一路上都在接受他人的救济。这会儿要一个人走了,szy给我包了块肥皂,冠冠塞给我她的润唇膏,大家还给装了很多吃的,心里暖暖的。 就要开始一个人的旅途,不是没有惶恐,除了事先准备的路书功略,几乎一切都是未知。但是我知道,我想要体验这样一种感觉,需要通过这样的经历成长。不然,我不会在这段本该无比忙碌的时候坚定地出行;不会在小如告诉我“千万不要一个人走,那滋味太难受”后仍然选择前进。或许不远的将来,我就要在更遥远的异国他乡,孤身一人,所以总是要学会,在陌生的环境与未知的道路上,承受孤单。 告诉自己:不慌张,不害怕,我要加油!
4. 若尔盖——马尔康 独自上路 【日记摘抄】 早上六点半,坐在开往马尔康的班车上,窗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一个人的时候,就容易想很多,容易感触。摸出手机开始发消息,给小鱼,给晓婷,告诉冠冠,我开始想念她们,已经想念。 天慢慢地亮起来,东方的鱼肚白,远处山峦背后泛起红光,但仍被灰蒙蒙的云压着,晕染开来。我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眼圈就开始潮湿。这是必经的过程,我知道,因为对于前方,我仍旧充满希望。这样的情景,已经在大脑里预想了太多遍,只是此时、此刻,思绪中蔓延着一种感伤的气氛,叫做思念。 手机亮起来,看到晓婷的消息。她说:秋,你并不孤独。突然间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虽然我独自一人,但其实,并不孤单。我的心里,带着所有我牵挂着与牵挂着我的人,一起同行。
下午到晚上在马尔康晃悠,几乎把它走了个遍。一个极其悠闲的小县城,悠闲到近乎散漫,人们的生活节奏缓慢而放松,商店通常十点开门,晚上七八点就陆续关了。上班的人常常下午才开始工作,他们热爱打牌,热爱一切娱乐活动。晚上走在马尔康的街头,大多数商店紧闭着门,循着灯光而去你会终止在迪厅或网吧的门口;步行街的路口,排成方阵的中老年人随着民俗音乐在街灯下翩翩起舞。 这是个怎样的县城啊,你很难想象它顶着四川消费水平第一的名头,成都仅排在第四,次于攀枝花和绵阳。攀枝花是矿乡,绵阳是科技电子之城,那马尔康靠的是什么?地理位置?林业资源?应该不是因为上半天班心情愉快生产力增加吧……在超市领教了这里的物价,快赶上上海了。这样的消费水平,实难让人将其与这优哉悠哉的小城联系起来。 有山有水,有大把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太现代化,但舒适度极高,各项生活设施俱全……可真是应了一首歌名:不得不爱。 July 26 甘南——丹巴 走过的路 (一)
一段旅程,需要沉淀多久,可以排除掉暂时的情感错觉,夸张或忽视的成分,还原真实。 把一切交给我的朋友时间,接受检阅,好像一本交付出去散发着油墨香的书,它被归还之时会带有印记。 一本被时间读过的书,赋予表达生命,它成为独立的存在。 2005年十月我走过一段旅途,从甘南到甘孜。以若尔盖草原为分界,前半段跟着稻草人大部队一起,后半段是一个人。我曾数次试图把那段路上的故事讲出来,每次写到一半就写不下去了。于是搁着搁着,直到我发现,也许我永远都不知道该怎样表达了;而那些本应该见光见日的小精灵们,我快要把他们闷死了。 想要记录一些遇到过的人和事,也许这样,我也自然成为了故事的一部分,而不是那个艰难着寻找词汇讲故事的人。
1. 上海——兰州 启程 甘南之行的源起是一段未能实现的旅程,是带着博格达的遗憾而踏上的,沉甸甸又充满期待的路途。一种变相的追讨和清算,动机不够纯洁,给之后的旅途带来预示。深紫色渲染,伏笔已然定下基调。 【日记摘抄】 手抓羊肉,羊肉面片,炒羊杂碎,酸辣牛肉夹沙,东乡土豆片,上汤娃娃菜——这就是我们的菜谱。一番味蕾的满足后,以每人支出16大洋收场。在小朋友们大叹便宜的时候,我即时纠正了这种不正确的想法:要知道在一个20元住一晚上宾馆的地方,花16块钱吃饭是件多么奢侈的事啊! 在兰州的好吃好睡,让这段旅程有了幸福的开始。
2. 夏河——尕海——郎木寺 信仰 【日记摘抄】 夏河至郎木寺的车程,由于沿途美丽的风景和可爱的司机师傅而印象深刻。草甸、山峦,远望雪山,有时一条路望不见尽头,有时又九曲十八弯,每转一次向都能见到不同的风景,给予持续的冲击和惊艳。路上见到的羊群大开生平之眼界,近处绵延不绝,一团一团地往山上挪动;而远处的山脉上,一片白色星星点点,好像从天而降的绿丝绒上镶满了白色的珍珠,叹为观止。 和司机大叔聊天: “师傅,前面那片山叫什么?” “那个啊,那个就叫山啊!” …… 车过黄河第一湾时,师傅很是激动,“在兰州看过黄河吗?” “恩,看过。” “哦,那就跟兰州的黄河是一样的。” …… 自此将大叔奉为神人,崇拜不已。 在甘南藏区,从拉卜楞寺到郎木寺,这片藏传佛教香火最旺盛的地方。 对甘南藏区的兴趣,其实也是源于对虔诚的佛教徒们内心深处支撑力量的根源的追寻。想要亲眼看一看,他们的信仰,究竟有多大的力量?能够对他们的生活,产生多大的影响?而这样的一种力量,究竟又源自哪里,是环境,还是其它? 这些天来的游历,与藏区人们接触得越多,就越来越深地体会到:他们的信仰,是支撑他们生活的全部。寺院里僧人的生活,是数十年一日的念经、学习;再念经,再学习……问起佛学要学多久,他们会告诉你:学习是一生的事情,是无止尽的。 在郎木寺很幸运地赶上了当月最后一场辩经,每六七个人围成个小圈子,主辩的人站着,每说完一段就跺下脚双击下掌,围坐着的人轮流反驳主辩,也是每次说完就响亮击掌一下。说得通通是藏语,完全听不懂,只是场面看着很像打架,听着很像吵架,足见辩论是很激烈的。跟当寺的住持交谈,得知寺院里的大小和尚,每天的生活就是从早至晚的念经学习和一些劳动,而辩经就是一种学习成果的检验,每个月进行15天。实在是难以想像,如果不是全身心的追求,如果不是这份至高无上的信仰,这般枯燥的生活,如何能够日日月月年年地持续。 没有看到天葬,但去了传说中的郎木寺天葬台,从寺院大门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上走了很久。不过想想也是,如此神圣的法事,总得在一个至高的所在,方显其肃穆而不可亵渎。突然就想起了《格兰特船长的儿女们》,地理学家为了逃避当地土人的追逐,躲到了被他们奉为圣山的安葬历任族长的神庙里。于是乎那些土人在山下又叫又跳,却就是不踏上山一步。郎木寺的和尚们说,在这边天葬的尸体,除了本地人,很多是从极远的外地火车运来的,只为在这块最神圣的土地上,完成肉体的回归和灵魂的圆满。 跟szy一起,机缘巧合地走进过郎木寺下任主持的房中,也很误打误撞地闯进过活佛的家中做客。下任住持的房间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屋子之一,大概不超过8个平方米,左手靠墙的书架上,满满的佛书和各类器物色彩夺目逼人,从来不知道佛学书都可以装帧得如此好看。书架下的台子摆满香烛,床上的小台子上一只精巧的转经筒,屋子右边放着经箭和诸多节日法事时有用的物品……一个房间能够融合如此多绚丽的色彩,却不显花哨。活佛的家中也是同样,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个主题,一个基调。 一路上也见惯了转经的人。拉卜楞寺占地面积很大,绕寺游走一圈差不多要一小时,若是把寺内的经筒如数转过,我不知道需要多久,更无法计算如果转经的沿路都采取五体投地的姿势所需的时间。这样的转经,当地人每天,起码走上一回。若是需要赎罪或祈祷,他们会一圈圈地转下去……圈数越多,超度越多。 一直都认为,有信仰的人是可敬的,亦是幸福的。幸福得除却了许多杂念,一心一意简单的充实。 你觉得那些藏民,那些早晚坐着念经的和尚,那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转经、转寺、转山的佛教徒,他们快乐吗?我想他们很快乐,因为他们可以花上三五年的时间,五体投地地拜倒在转山路上,即使是死在途中,亦是无尚的光荣。选择天葬,因为这对于他们而言是一生中最后的神圣,缺少了,便不完满。他们的生命属于他们的信仰。 我始终觉得,人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而能够凌驾于生命之上的,也只有人类自身的信仰了。一个有信仰的人,无论他信奉的是什么,或者只是自己心中死守的某个原则或目标,只要那是经得住时间考验的足够坚定和执着;那样的人,必然是快乐的。因为他的生活,从来都不会失去意义。 而在这片佛家香火盛极之处的旅行,旅人的心态更该是肃穆而尊敬的。最起码,来不得丝毫轻浮的成份。或者,你只当这是一场旅行,走过,看过,就这么过去。或者,你想要融入其中,那么,就请暂时用全部身心,去感受和触摸这份神圣。 时时保持仰望的态度,在旅途之中,更应牢记。 July 10 Lavender Festiva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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